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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角菜

我在遥望,月亮之上,那里有谁的梦想?

 
 
 

日志

 
 

立足文本,内外兼修 ――例说台湾同行的教学阐释艺术  

2013-03-25 10:19:00|  分类: 发表论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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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9月,曾随江苏特级教师研修班同仁赴台湾考察,有所感悟,草成此文,蒙《语文教学研究》张编辑发表,特此志之。2013.3.25


立足文本,内外兼修

――例说台湾同行的教学阐释艺术

 


同样的教材,在不同的教者那里其课堂教学必然会千姿百态、千差万别,这自然是因为教者对文本有着不同的理解采用了不同的教学阐释策略。问题是,在千姿百态的教学阐释中,谁是更好的教学阐释?或者说,面对千姿百态的教学阐释,我们如何判断他们的优劣?这使我想起了两个月前在台北介寿国中听过的陈静仪老师的《雅量》一课,我以为这一课可以加深我们对这一问题的理解。

教材很常见,是台湾七年级国文第一篇,《雅量》。全文只有542字,主题就是“为了减少摩擦,增进和谐,我们必须努力培养雅量”。课也上得很平常。是第二课时,先是接着上一课时内容继续讨论分段,再就是讨论写文章用生活例子好不好,然后依次是讨论雅量的意涵,品味语言与句式的意味。单从这一程序看,几乎毫无过人之处,而且,教学手段单一,除了讨论之外还是讨论,整个教学过程没有使用多媒体设备。然而走进课堂的细部仔细揣摩,就会发现其教学阐释可圈可点之处很多,梳理一下,可谓之为“四个坚持”,即,坚持教学内容的语文主体性,坚持教学功能的全面育人性,坚持教学方向的学生应世性,坚持教学程度的阶段适切性。

现在的语文课,非语文的东西较多,但《雅量》一课,就教学内容来看,可以说没有一处非语文内容的存在。段的切分,主题的理解,语言的品味,生活例证方法的优劣,等等,都是极为典范的语文。而且,还必须指出的是,从时间上看,这些语文内容把课堂挤了个满满当当,没给非语文留下一分钟的时间,从而确保了语文的主体性。同时,这些教学内容就选点来讲,很巧,很有质量,很能体现教者的匠心。这些,从下文的例子中可以清楚地看出来。再有,整个教学过程没有使用任何的声光电手段。换句话说,教学内容是语言,教学手段也是语言。也即,这是一堂板板正正的语文课,语文成了课堂中绝对的主体。

这一点极为重要,离开了这一点,就不成其为语文教学,但有了这一点,并不意味着它就是一个好的教学阐释,它还得要注意教学功能的全面育人性。陈老师在这方面的考虑是很全面的。其最重要的表现就是全面训练了学生的语文能力,从字到词,从句到篇,从阅读到写作,环环相扣,面面俱到。抓住了这一点,就是抓住了语文学科育人的重心。学校,本就应该实现学生科学文化素养的重点培养,在此基础上再谈学生综合素养的全面提高,这才是正确的认识和思路。陈老师在做好了这一步工作的同时,进行了归属于泛德范畴的雅量培养。在讨论“雅量的意涵”至学生几乎都已能明白表述时陈老师进一步发问,“在生活中你如何表现你的雅量呢”,从而把教学引向了深入。

除了泛德系统外,陈老师还把全面育人的触角引向了认识论领域。在讨论“写文章用生活例子好不好”这一问题时,陈老师先是引导讨论“好”,后又引导学生讨论“不好”,正面反面,优点缺点,带着学生分别去瞧了一遍。课后面对我的“目的”质询,她说,“我们要向学生展示一个完整的世界”。讨论段落切分时,她起首就说,“上节课讨论段落切分时出现了两种答案,本节课继续讨论这一问题”。然后就是学生分别陈述理由,最后是教者总结出论述文说理的两种模式。课后了解得知,分段时学生提出了一种不同于教者预设的解答,班级各有一半学生支持,于是她就安排了这一讨论。在谈及之所以如此安排时,陈老师说:“我希望学生多发言,多谈谈他们的看法,这样才能启发他们的怀疑精神。”

无论是完整认识世界,还是启发怀疑精神,抑或是泛德素养的培养,它们对于学生的成长来说都有着极高的价值。而尤为难能可贵的是,在陈老师的课堂里,这些素养的培养都没有以概念以说教的方式进行,而是建基于语文,在语文问题讨论的过程中自然地加以熏陶。这种“自然”,正如羚羊挂角,让人领略到了无迹可求的神韵。“完整认识世界”,“启迪怀疑精神”,这些语言在整个课堂上一字也没有出现,作为初一的学生,大约他们也很难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老师完整认识世界和启发怀疑精神。这是很高的教学阐释境界。

语文学习的学生应世化方向,这是陈老师教学阐释的又一个特点,其具体表现有三:

一是体味生活情境,培养学生听话听音的本领。《雅量》一文中有一段对话,说的是大家面对一个绿底白方格围巾时的反应:

一位对围棋十分感兴趣的同学说:“啊,好像棋盘似的。”“我看倒有点像稿纸。”我说。“真像一块块绿豆糕。”一个外号叫“大食客”的同学紧接着说。

利用这一生活情境,陈老师设计了一个问题,“‘好像’‘倒有点像’‘真像’都表示‘像’,为什么用语不一样”,借以启发学生注意言语之间的细微差别,而学生也不负所望,较为顺利地总结出了“‘倒有点像’意在否定前面说话人的意思”,“‘真像’是表明说话人不管其他人的看法,想坚持自己的意思”。随后陈老师又要求学生体会,“你觉得你怎么念才能念出他们的心情”。这一训练与我们不同,不是深刻含义理解,不是玄远哲理辨析,也不是邈远意境描述,它就是生活情境体味,借以训练学生听话听音品话品味的本领,以帮助学生应对生活。

二是创设模拟情境,熏陶学生的人生修养。在前述“你如何表现你的雅量”这一教学环节中,陈老师给学生设定了两个模拟情境,一是在审美活动中如何表现雅量,二是在班级商量事情时如何表现雅量。借这两个模拟情境,教者告诉学生,雅量在不同情境中的表现是不一样的。审美活动,大家可各赏已美,此时的雅量表现为“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不能把自己的“美”强行推介给别人。而班级讨论事务,关键是达成共识,故雅量表现为择善而从,要善于听取并吸纳别人意见的合理部分。这些内容教材都没有,是教者的独创,这显然于提高学生的修养和认识,于其应世都大有裨益。

三是利用文本语境,激发学生应世的内驱力。好多教材文本都有特定的文本语境,台湾同行善于利用这一语境引发学生的生活思考,激发其积极应世的内驱力。《雅量》一课中,在学生结束生活中雅量表现的讨论时,陈老师认真地说,“我期待着你们的雅言雅行喏”。在交流活动中,台北成功高中的范老师则举例说,在学习了《隆中对》之后,她就要求学生讨论,“假如刘备‘三顾’到了你家,你的‘隆中对’是什么?你会不会出山?”其应世指向则更为明确。

细细品味陈老师的《雅量》一课,还会发现她在选择教学内容确定教学活动进行文本的教学阐释时还注意到了学生的固有水平,其阐释一直恰好在学生的最近发展区游走。这一点,我们从三个“像”、肯定否定句式意味以及生活用例优劣等的讨论中可以清楚地看出来。

文本的教学阐释是个大话题,借《雅量》一斑自然难以窥其全貌,但它确实给了我们很多启迪。评价教学阐释,首先就要关注“语”,要看它是否坚守语文的底线,能否做到立足文本,有的放矢。在这方面,陈老师的教学阐释显然堪称典范。其次要看它对学生的熏陶与塑造。在这方面,陈老师的教学阐释更有其独到之处。我们的语文课,往往过多强调思想性,强调伦理道德,而陈老师的教学阐释,却带着学生走向认识论领域,着眼于培养学生科学的求真精神。现在,我们自然无法预料这些学生未来的发展,但长期的熏陶下去,肯定会在学生心中种下求真的种子和较真的精神。作为同行,不能不感到汗颜。我们的语文课也强调生活,但在不少老师眼里,生活只是材料,主要用以佐证,主要用以类比。而在陈老师那里,生活却是方向,是语文学习的目的与归宿。这一认识上的差距,又何止以道里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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