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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角菜

我在遥望,月亮之上,那里有谁的梦想?

 
 
 

日志

 
 

答新海中学高一(25)班同学问  

2009-04-20 11:42:1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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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新海中学高一(25)班同学问

 

 

09418参加《语文报》“名师大讲堂”活动,在新海高级中学礼堂为高一(25)班同学上了一节课,题为《汪大娘》。学生在预习中提出了不少问题,通过课堂四十五分钟的学习,有的解决了,有的则因时间关系而未能解决。现一并作答,供各位同学参考。

1、文中引用《哀王孙》诗有何用意?

老杜《哀王孙》诗写的是“安史之乱”中王孙“昔日王者,今日乞人”的惨状,以此比况汪大娘“昔日旗人,今日用人”的地位悬殊,此外当无他深意。

2、汪大娘是否真的不懂阶级斗争理论?

理论估计是真不懂,但他是否完全不知道当时的社会形势,是否完全不明白别人要整李家以及自己言语的价值,这可能要打个问号。

3、文章第一第二节有何用意,能否删去?

这是一个许多同学都问及的问题。

专家评课时也说及这一内容,并说张中行文章的“掉书袋”是中国人垢病其文章的一大原因。

从内容角度来看,这两节有这样的用途,一是给汪大娘划了一个时空坐标,不是“往者”是“来者”,不是“高者”是“下者”,二是点明汪大娘精神上的特色――有王谢气,三是点明写作目的,免讥谗。

4、第3段写汪大娘的“温和”,后面写她的“直”,有无矛盾?

这里的“直”当是正直,就无矛盾。

5、“汪大娘不识字”,作者何以言其“有福了”?

这也一个许多同学都问的问题,就文章内容来看,这里说的大约是汪大娘不字,因而也就没读过《麦秀》之类的诗篇,也就不会像作者这样的读书人那样生出多少亡国之痛来,至少不会产生多少坏情绪。就此而言,汪大娘是有福了。这句话似可看作是一个对比,以此写出汪大娘的“无知无识”的坦荡与本分。

6、汪大娘是用人,为什么她和祥林嫂的命运是不同的?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首先我们必须明确的是,《祝福》是小说,采用的是典型化的手法,《汪大娘》是散文,张中行以“选境法”来写作,写活了一个个性化的汪大娘。

汪大娘之所以能得到李氏一家人的尊敬,和李家的素养有关,尤其和李家主持家政者的素养有关。

当然,我们还可以从其他角度来找原因,如李家在北京,而祥林嫂是在乡间,非常偏僻,大环境当然也就不同。

 

另外还有同学也问了一些问题,如“为什么查卫生时主其事者只要求记得病名?”“为什么要写汪大娘记性差?”如因了一句“解救之道同于高考”而问及“汪大娘时代高考就是一件人生大事了吗?”等等,都不是怎样太难,请各位同学自己动脑筋思考一下。

 

下面是我一位朋友对《汪大娘》一文的解读,附录于此,聊资参考。朋友听说我要执教《汪大娘》,看到无甚资料可作参考,特地作了一份文章解读,其情可感!不过他没有找到张中行的原文,找的是删节本。

 

汪大娘文章解读

 

 

  汪大娘,旗人,在我城内故居主人李家帮佣,只管做饭(短短21字便点名人物身份、地位、职业,初显作者文笔简练)我开始认识汪大娘时,她四十多岁,人中等身材,偏于瘦;朴实,没有一点聪明精干气;很少嘻笑,但持重中隐藏着不少温和。目力不好,听说曾经把抹布煮在粥锅里。像有些妇女一样,过日子有舍身精神,永远不闲着(三字告诉我们当一个人将奉献当成一种习惯时是何等的可贵)不记得她有请假回家的事(为何很少回家?猜测:1.工作勤勉,不能回;2.主人好,不愿回;3.丈夫已去世,无依靠;4.女儿厌之,不得回)大概男人早已作古了吧。有个女儿住在永定门外,像是也少来往。李家人不少,夫妇之外,子二女三,逐渐都成婚传代,三顿饭,活儿不轻(每天要为17口左右的人做饭,活当然不轻)。李家是汉族,夫妇都是进士之后,门第不低。不过不管门第如何高,这出身总是旗人下的皇帝所赐。而今,旗下人成为用人,并且依世俗之例,呼家主人夫妇为老爷、太太,子为少爷,女为小姐,子妇为少奶奶,真是翻了天,覆了地(通过二者先前与当前的身份、地位反差对比,突出作者对新旧社会天地之别的慨叹)

  汪大娘的行事,勤勉,这不希奇;希奇的是身份为外人wéi读了几遍都将其读错却丝毫不见外。她主一家衣食住行的食政“政”字告诉我们对于汪大娘来说做饭是一件严肃而重要的事情――有理,但这一“政”是张中行的话而不是汪大娘的话,所以,这一理解还是要小心。)食要怎样安排,仿佛指导原则不是主人夫妇的意愿,而是她心中的常理(“心中的常理”就是无数年积累下的精神财富,这些精神财富的传承任务大多落在无文化知识的底层人身上,岂不怪哉??)。她觉得她同样是家中的一员,食,她管,别人可以发表意见,可以共同商讨,但最后要由她做主。具体说,是离开常轨不行,浪费不成1.培养了李家人良好的饮食习惯2.给后人传承了勤俭的传统美德)她刚来时,推想家里人可能感到不习惯,但汪大娘只注意常理不管别人的习惯,日久天长,杂七杂八的习惯终于被她的正气憨气压服,只好都依她。两三年前,我们夫妇往天津,见到李家的长媳张玉婷,汪大娘呼为大少奶奶的,闲谈,说到汪大娘,她说:“我们都怕她,到厨房去拿个碗,不(征得汪大娘的同意)她也不敢拿。孩子们更不成,如果淘气,她看不过,还(长媳认为这是一种高度负责的表现,比如:老师批评孩子家长会高兴,呵呵)呢。所以孩子们都不敢到厨房去闹。她人真好,一辈子没见过比她更直的。”(最后一句最为关键,“一辈子没见过”大概是长媳脑袋里能蹦出的最高评价了!

汪大娘也有使人费心的时候。是一年夏天,卫生的要求紧起来,街道主其事的人挨门挨户传达,要防四种病(夏季常见病腹泻、痱毒、疰夏、乙脑)。如何防,第一,也许是唯一的要求(略有讽刺卫生管理部门条例嗦的意味,做无用功历来是官蠹们的长项。嘿嘿)是记牢那四种病名,而且过两三天一定来查问。李家上上下下着了慌,是唯恐汪大娘记不住。小姐,少奶奶,以及上了学的孩子们,车轮战法,帮助汪大娘背。费了很大力量(大娘不识字,背起来不易)都认为可以了。不想查问的人晚来一两天(为下文大娘出糗作铺垫),偏偏先到厨房去问她。她以为这必是关系重大,一急,忘了。由严重的病入手想,好容易想起一种,说:“大头嗡。”查问的人化严厉为大笑,一个难关总算度过了

(“大头嗡”一病不好查,只在相声段子《学四省》中出现‘瘟病热病伤寒病,跑肚拉稀大头嗡,腰蓊砸背腮漏砍头疮……’一段;还有解释为四十年代喝完让人头“嗡嗡”作响的高度白酒。个人估计就是相当于脑炎的一种病,待查!)

(是谁度过难关?表面指汪大娘,实指李家。理由:背不上受处罚的最终应是李家,而非汪大娘。)

可让学生深入文本,再现汪大娘背书的心里活动,体味大娘的质朴。

  还有更大的难关,是因为她年高辞谢到女儿家养老,“文革”的暴风刮起来的时候。(插入文革背景。指是一段被很多人忽略的记忆,我们不该业不能忘记。)李家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①,(此八字可以做多种理解。1.是李家因为有文化而招罪;2.是李家可能因为雇佣了汪大娘而怀璧招罪;3.可以启发学生思考:读书究竟是不是罪过?为什么?)当然要深入调查罪状。汪大娘曾经是用人,依常情,会有仇恨,知道得多,自然是最理想的询问对象(为何说汪大娘是理想的询问对象?)不幸这位汪大娘没学过阶级斗争的理论,又不识时务,所以总是答非所求。(理解“不幸”与“不识时务”的含义?个人觉得既是贬义褒用称赞汪大娘,又是对文革审讯人的讽刺。)人家带启发性地问她:“你伺候他们,总吃了不少苦吧?”她答:“一点不苦,我们老爷太太待我很好。他们都是好人。连孩子们也不坏,他们不敢到厨房淘气。”不但启发没收效,连早已教她不要再称呼的“老爷太太”也冒出来了。(讽刺文革审讯人,高度赞扬汪大娘的宽厚)煞费苦心启发的人哭笑不得,只好不再来,又一个难关平安度过了。(“又一个充分说明度过难关的是李家,而非汪大娘”)

  汪大娘的年高辞谢是被动的(为什么是被动的?理由:1.年岁大,不得不走;2.女儿想接回赡养;3.文革期间,不允许再发生被雇佣关系。)她舍不得走,全院的人也都舍不得她走。为了表示欢送,李家除了给她一些钱外,还让孩子们带她到附近的名胜逛逛。一问,才知道她年及古稀,还没到过故宫。我吃了比她多读几本书的亏(作者为什么认为读书吃亏了?你如何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内涵?)听到这件事,反而有些轻微的黍离、麦秀②之思(作者仅一处用典实就将古代文人遗风尽显)(“黍离”典出《诗˙王风》,说西周亡后,周大夫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彷徨不忍去;“麦秀”是指箕子朝周,过故废墟,感宫室毁坏,生禾黍,心伤之,作《麦秀》之诗歌;后来两者都用为感慨亡国触景生情之词。张老借了这个美的意念去点破读书人伤春悲秋的怀抱,反而不如汪大娘心灵平静。这是实话。经过了十年大革命的风风雨雨逃出生天的知识分子,谁都会沉痛体会到识字是苦难浩劫的祸根,同时却又加倍尊重知识的尊严,珍惜语文的功能,宝爱文化的价值。我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一场血泪写出来的十年历史,看到重生的知识分子笔下的一字一句,纵然是用淡淡的笔墨去流露大大的宽容,我也不禁悲从中来,想到一位年轻作家俯在胡风耳边说的那句话:“老人家,你替我们受苦了!”)秀才人情,心里叨念一句:“汪大娘不识字,有福了!”(为何称大娘有福?)那几天,汪大娘将要离去成为全院的大事,太太们和老太太们都找她去闲谈,问她女儿的住址,说有机会一定去看她。

我们也抄来住址。但不凑巧,还未成行时,“文革”的大风暴来了。其后是自顾不暇,几乎连去看看的念头也消灭了。一晃十几年过去,风停雨霁,我们不由得又想起这位可敬的汪大娘,她还健在吗?还住在她女儿那里吗?因为已经有了几次叩门“人面不知何处去”的伤痛经验,我们没有敢去(十几年后,想念大娘之情溢于言表,却为何“没有敢去”?1.怕因为思念而见不到后更加伤痛;2.不见就意味着大娘的所有美好形象一直会留在李家人的心中,他们情愿保留那份希望)但她正直、质朴、宽厚,只顾别人、不顾自己的少见的形象,总在我们心中徘徊;还常常使我想到一个问题,是:常说的所谓读书明理,它的可信程度究竟有多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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