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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角菜

我在遥望,月亮之上,那里有谁的梦想?

 
 
 

日志

 
 

是“斜阳暮”还是“残阳树”?――《踏莎行》(雾失楼台)版本辨析  

2008-04-21 21:55:1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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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写的第一篇版本考证文章,发得也很快。发在《新语文学习》2006年第5期上。当时为了查找资料,请了不少人。姑存之。

 

 是“斜阳暮”还是“残阳树”――《踏莎行》(雾失楼台)版本辨析

 

苏版教材《唐诗宋词选读》选录了秦观的《踏莎行》(雾失楼台),这是很有见地的。秦观是婉约派代表,而《踏莎行》(雾失楼台)则是其后期代表作。为了加强中华传统文化熏陶,教材还插入了郴州“三绝碑”图片,确是匠心独具。然而,问题也出在这里。

心细者发现,米碑《踏莎行》与选本《踏莎行》在行文上有几处不同,其文曰:“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知何处。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残阳树。  驿寄梅花,鱼传尺素,砌成此恨无重数。郴江本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

其实,这是一场千年笔墨官司。《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五十引范元实《诗眼》曰:

后诵淮海小词云:“杜鹃声里斜阳暮”,公曰:“此词高绝!但既云‘斜阳’,又云‘暮’,则重出也。”欲改“斜阳”作“帘栊”,余曰:“既曰‘孤馆闭春寒’,似无帘栊。”公曰:“亭传虽未必有帘栊,有亦无害。”余曰:“此词本写牢落之状。若曰‘帘栊’恐损初意。”先生曰:“极难得好字,当徐思之。”(按:这里的“公”指黄庭坚。)

从这一则诗话可以知道,早在黄庭坚时代,《踏莎行》的通行版本就是“杜鹃声里斜阳暮”,而不是“残阳树”。然而,也就从那个时代开始,就开始有人对其内容提出异议,且提出异议者是像黄庭坚这样的重量级人物。随后,有人提出更为确凿的证据。据宋张端义《贵耳集》卷下记载:

《诗话》谓“斜阳暮”语近重叠,或改“帘栊暮”;既是“孤馆闭春寒”,安得见所谓“帘栊”?二说皆非。尝见少游真本乃“斜阳树”,后避庙讳,故改定耳。

张端义在这里言之凿凿,“尝见少游真本”,只不过因避庙讳而改为现稿。这也是“避讳说”的发端,元黄溍在其《日损斋笔记》中再次重复了这一观点:

宝佑间,外舅王君仲芳随宦至郴阳,亲见其石刻,乃“杜鹃声里斜阳树”。一时传录者以“树”字与英宗庙讳同音,故易以“暮”耳。

不过,理由不同了,这次变成了“亲见其石刻”。按:这一石刻至今郴州境内还有,不过它是由南宋名叫邹恭的知军根据原碑刻于南宋咸淳二年(公元1266年) 转刻的,王仲芳看到的是哪块碑刻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也有不少人支持“斜阳暮”本。

《野客丛书》卷二十记载:“《诗眼》载前辈有病少游‘杜鹃声里斜阳暮’之句,谓‘斜阳暮’似觉意重。仆谓不然,此句读之,于理无碍。谢庄诗曰:‘夕天际晚气,轻霞澄暮阴。’一联之中,三见晚意,尤为意重。梁元帝诗:‘斜景落高舂。’既言‘斜景’,复言‘高舂’,岂不为赘?古人为诗,正不如是之泥。”

杨慎《词品》卷三:“秦少游《踏莎行》‘杜鹃声里斜阳暮’,极为东坡所赏,而后人病其‘斜阳暮’为重复,非也。见斜阳而知日暮,非复也;犹韦应物诗:‘须臾风暖朝日暾。’既曰‘朝日’,又曰‘暾’,当亦为宋人所讥矣。此非知诗者。古诗‘明月皎夜光’,‘明’‘皎’‘光’非复乎?”

杨慎批《草堂》云:“古人有谓‘斜阳暮’三字重出,然因‘斜阳’而知日暮,岂得为重乎?”

清宋翔凤《乐府余论》:“(以‘斜阳暮’)分属日时,则尚欠明晰。《说文》:‘莫,日且冥也,从日在草中。’今作‘暮’者俗。是‘斜阳’为日斜时,‘暮’为日入时;言自日仄至日暮,杜鹃之声,亦云苦矣。山谷未解‘暮’字,遂生轇轕。”

综上可知,这一观点是从宋到清,一路声援者不断。可是,如果我们稍加辨析就可以知道,这些观点都是从鉴赏角度着笔,提出“暮”之优势。应当说,从版本鉴别的角度来说,鉴赏是没有多少力量的。可声援者偏偏都只有鉴赏而没有实证,而反对者拿出来的,恰恰又是实实在在的证据,是或“尝见少游真本”或“亲见其石刻”,这样,就不能不由人信服,况且,石刻至今还在郴州境内,有据可依。这样,我们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即,米碑《踏莎行》系少游原本,而通行本则不是。

其实,即便从鉴赏角度来看,“残阳树”也明显优于“斜阳暮”。清黄苏《蓼园词选》云:“‘雾失’、‘月迷’,总是被谗写照。”这是很有见地的。《宋史 秦观传》谓其“绍圣(1094-1096)初,坐党籍,出通判杭州。以御史刘拯论其增损《(神宗)实录》,贬监处州酒税。使者承风望旨,候伺过失。既而无所得,则以‘谒告写佛书’为罪,削秩徙郴州。”

坐党籍而出,本已属莫须有之罪,可这毕竟还可理解――谁叫自己交上那么几个朋友呢,可又以“增损《实录》”为罪,则其陷害之意已是非常明了。此时,秦观已自不敢大意,过起了“此身分付一蒲团,静对箫箫玉数竿。偶为老僧煎茗粥,自携修绠汲清宽”的生活。可是,即便如此,仍有人不放过他,竟然以“谒告写佛书”为罪,“削秩徙郴州”。所谓“谒告”者,本是宋朝因事或因病告假的别称。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于此,我们可以想见秦观此时的心情。而“雾失楼台、,月迷津渡”则是其当日心情的具体写照。叶嘉莹认为:“至于‘雾失楼台’三句,则不过是诗人内心中的深悲极苦所化成的一片幻景的象喻。”可以说,这一种情绪自从秦观到了郴州之后就没有离开过他,所以,在写作时不由地脱口而出。然而,他并没有放弃希望,他仍在寻找,他充满希望地四处张“望”,然而,“桃源望断”却只落了个“知何处”的惆怅。也正是因了这一“望”,他才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现实处境――身处孤馆,心自寒透,耳际回旋着“不如归去”的杜鹃的哀啼。顺着杜鹃声抬眼望去,只见一片残阳零落枝头。这是一幅多么凄惨的景象。

由此,我们看到秦观此词清晰的思路:因“深悲极苦”而寻找避世之桃源,因了这一“寻”,而关注到了自身所处的环境,才注意到了杜鹃的啼叫,而循声望去,又看到了“残阳草树”这一更加凄惨的景象,于是内心愈觉悲凉。应当说,“残阳树”这一特写要比“斜阳暮”形象鲜明得多,因之而表现出来的情感要深沉得多――不管怎么解说,“斜阳暮”的形象性还是不行,传情效果自是大打折扣。

然而,此说也不是全无问题。首先就是现存石碑上的文字并不是“斜阳树”,而是“残阳树”,而亲见者都言之凿凿,说是“斜阳树”,这该怎么解释?笔者以为,这当属误记。在这方面,有许多成例,近来炒的较多的余秋雨的“叶炽昌”“叶昌炽”就属于误记。1998年,钟叔河在《新民晚报》发表《陈叔宝和司马衷》,文中指出季羡林文章的误记错误,他同时指出:“写随笔不必查书,误记一两人名是难怪的。”对于现代人来说,这是实情,而对于古人来说,这往往是无奈之举。古代书籍刊刻不易,可资查验的资料当然也就很少,所以,古人为文时往往凭借自己的记忆,如果没有校对或无法校对,就会留下缺憾。“斜阳树”明显受到了“斜阳暮”的影响,这从心理学角度来说,是很正常的联想。再就是,有论者认为所以会出现“斜阳暮”版本是由于避英宗庙讳之故,那么,为什么秦观不避讳呢?并且与秦观同时的米芾也不避讳。由此,我们是不是可以猜测一下,那时的避讳就不是太严格。这在历史上也不是没有成例,明沈德符《野获补遗》卷二云:“避讳一事,本朝最轻,如太祖御讳下一字,当时即不避。宣宗英宗庙讳下一字,士民至今用之。”

 

附:主要参考资料:

  《宋词别集丛刊》之《淮海居士长短句》,徐培均校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版。

叶嘉莹著《唐宋词名家论稿》,河北教育出版社2000年12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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